今年第一場雪到來，下得急，停得也快。

次日放晴，碧空如洗，積雪反着日，將山寨映照得晃眼。

比雪更耀眼的，是幾乎無不在的紅。

李三站在寨門高，眯眼去，從腳下延至寨各條主道，乃至遠王沅所居院落的長徑，皆己鋪上嶄新厚實的大紅氈毯，不是尋常人家用的氈，而是織有暗紋的細絨毯，踩上去陷無聲，能吸塵隔寒。

氈毯兩側，間隔丈許便豎著碗口、裹纏金紅綢緞的木柱，柱頂懸着八角琉璃宮燈，此刻白日里未燃，但琉璃剔，在下折出華彩。

“乖乖……”趙樊也爬上來，舌頭有點打結，“這毯子，這柱子，這燈……主君是把自己的積蓄全拿出來了吧？”

錢永默默拭着他的刀，聞言抬眼：“主君說過，給郎的，必得是最好的。”

何止是好。

當陳穆出現在眾人面前時，連最沉穩的李三都怔了片刻。

陳穆一玄端禮服，卻非尋常士人制式。外罩的玄錦袍以金線滿綉雲海升龍紋，行間流溢彩。

里襯着朱紅深，領緣袖口出寸許，以捻金線綉着繁複的卷草紋。

腰束玉帶，頭戴梁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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